一清早,說書人便出現在霜九煙特意準備給他的廂房裡,不管房門敞開只是自顧品茗,神情露出少有的淡淡倦怠,煙花樓上上下下都竊竊私論著今個是不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霜九煙要姑娘們別一早就論個沒完,不然等等爺們上門看舞不成變成看笑話來著便將一票姑娘打散場,就連平時很跟說書人走進的名姝也被霜九煙抓著不讓她上樓去。
霜九煙也不知這個向來行蹤不定的說書的是怎麼著,一早店門還沒開就已經坐在廂房裡喝茶望窗看,她站在門外多時說書人也不開口提一句,也只等她轉身下樓時才道出一句,『今個可能會把你生意砸了。』沒個頭的話來。
算著時辰,霜九煙也惦記著有個同樓上那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夥子要踏上門來了。
「公子,您來啦!」前來迎人的只是侍女而非姑娘,那人並沒有動怒,只是頷首後逕自走上樓去。
煙花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上門來看舞、喝酒、要姑娘伺候的都稱為爺,這規矩當然是身為當家的霜九煙訂的,認真來說客人來這讓姑娘稱呼的名都是霜九煙取的。
說書人,霜九煙理所當然就直接給他取個叫說書的
而這位公子,也算是個名門,只是不知為何要去拜那種師傅,霜九煙還是給他取了叫公子。
名姝曾偷偷問過說書人,讓九姨給這麼稱呼會不會不暢快,說書人只是笑了笑,悉心的為名姝解釋,『霜九煙把上來玩樂的貴客稱為爺,一是出花錢就是大爺的意思,二是要是體力如爺翁之輩也別來了,說的是男人上了年紀會想靠錢財表現自己能力的貶意,她喊說吾叫說書的,表示她不將吾看作那樣的人。』這話的音量不大不小恰巧能讓霜九煙聽見。
若是每個上門來的男人都像這兩人,這煙花樓究竟會成為什麼模樣?霜九煙笑中的無奈,稍縱即逝。
那人走進說書人所在的廂房裡,不看桌上添好的一杯熱茶一眼自顧的備著墨寶,說書人拿起自己的煙斗點燃,兩人少有這麼沉默的時候,但多半話的起頭都是由說書人開的。
煙花樓雖然白天就開了店門,但畢竟這種煙花地夜晚才是熱鬧的時刻,這種時候多是讓姑娘們上街四處看看,免不了還是有一早就來採花的爺仗著自己腰間錦囊的重量,一開口就是無理的要求。
說書人與公子所在的廂房,外窗可以看見熱鬧的街景,內窗便能看見樓下舞台的演出,房裡只有兩人也覺得太空清了,不過起初兩人獨處並不是這麼平和的。
當時樓下的樂聲奏起,台上的舞妓們各個曼妙舞姿讓台下看舞的爺看的各個口水直流。
公子眼觀舞妓的舞姿,手也沒個停下,無心看舞的說書人倒是盯著維持著算得上是高難度動作的公子,『不就是看舞嘛,還沒一刻就流得滿身汗,需要請霜九煙找個姑娘為你沖涼嗎?』
另一人沒給回應。
只是到了樂聲近尾,某人的畫紙沒渲上墨色,倒是吸了不少的汗水。
在一旁抽著煙斗說書人,眼神隨著滿身大汗的公子到屏風停下,屏風後是一桶放涼的洗澡水,估摸著時間現在的水溫正好沐浴。
霜九煙的能幹在於,她總是能摸著每個來這此的人所需的東西。
公子沐浴完畢後走出屏風見原本坐在那不時盯著往自身瞧的說書人已經離開了,也收拾自己的畫具離開煙花樓。
隔日,差不多的時辰,公子看見他平時觀舞的窗子周遭的擺飾移了位子,似乎連窗子都改了樣式,茶几桌椅也擺好的,不需要再像前些日子那樣需要將畫紙浮貼在牆上自己還需隔著一步的距離作畫和看舞。
公子看著一旁悠閒抽著煙斗的說書人,『你....』
說書人沒多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道,『在看你這麼著作畫,你不抽經,我都看得快抽的疼了。』
有一種人,絕對不會讓他人開口向他道謝,眼前這個說書的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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