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過他的師父作過一幅畫,無數次的起筆,同樣伴隨著嘆息的停筆無數次,仍然只作一幅畫。
紙張隨著開啟的房門吹進的風從桌上掉落,來人拾起,紙上是一位背對著看畫人的女子,一手撐著紙傘一手拿著不知名的青色花朵,來人張望房內四壁竟都貼滿了同樣的畫。
那名女子無人知曉她是誰,只知那是從異鄉歸來的一位畫師所畫。
『哦,那你的師傅的其他作品都是出自你之手?』說書人抽著旱菸斗,瞇眼睨著一旁方才說話的人。另一人用衣袖摀著口鼻,悶聲道:『別老是拿這菸來薰我,當我是蚊子嗎!師傅他老人家當然還是有畫客人訂製的畫,只是......』聽話的人單音應了聲,示意詢問後續。
那人啟口而難言數回,最後只道出一句你不懂。眉梢一挑,靠說書維生的居然在聽書的時候被人這麼一說,孰可忍孰不可忍,『你沒說完,怎麼能說聽故事的人不懂,你這樣一輩子都不會有人懂得。』
說書人後又道出:『不過,你手上應該有你師父作的那幅畫。』
『我.....確實有一幅。』
『拿來給我瞅瞅。』說書人不等回答,便從那人的衣袖中抽了一卷紙來,放在桌上觀看。
那人可急了,『你怎麼知道我放在那的?』他明明有藏好。
說書人細瞧著畫,指尖仔細隨著著墨勾勒的線條巡走,『看來霜九煙應該叫你姑娘而不是公子才是,那丫頭都比你開明多了。』並沒有抬起頭看那已經被氣悶的公子。
公子在一旁觀看,只見說書人的手只是循著線條在紙上移動著,但看那人的神情卻像是在研究什麼重大祕密似的那般嚴肅,他很少見他露出這麼專注的表情,即使他也很少看到這個常開口說笑的人的笑臉就是了。
不知過了多久,說書人說了一句『原來如此阿。』就將畫捲起遞還給在一旁被他一句話給打的迷糊的公子。
公子將那畫收好,轉頭見那說書的又點燃方才燒盡的煙鬥,悠閒地吞雲吐霧一番,『你方才說的話,是你知道師傅什麼事情嗎?』
『哪可是你師父留給你的考題,自個想辦法找出來,好好找,找出來後我就告訴你。』
『我既然都找出來了,哪還需要你來告訴我。』說書人笑出了聲,『你會需要的,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麼?話先說前頭,以免你又像前幾次這麼捉弄我。』公子心裡其實不太想,畢竟之前吃過好幾次的悶虧了。
『就賭當你找到答案時,需不需要我來告訴你,你若不需要就是你贏,你若需要便是我贏,夠簡單明白吧。』公子反覆思索這話沒什麼怪異之處,便問道,『那賭注是什麼?』
說書人往窗外看了一眼,滿盈的月初出東處,『風月注無常,咱們就賭這個。』
公子皺緊著眉,『無常怎麼作為賭注?換一個。』說書人沒回答他的話,『咱們的賭局,這從現在開始吧。』
§
曲鳴書看著那已被高樓大廈遮擋住的月亮,手中打開杯蓋的美式咖啡已冷許久,一如墨色的鏡面映出的倒影,看不清。
他一飲而盡那入喉的乾冷苦澀後的回甘,像是當初的那般風月無常賭約一樣,『早知如此,就不與你打賭了。』
我們,真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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