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煙雨的季節,柳絮輕揚描畫著南方詩意美景。
尚風悅一人在茶樓躲雨飲茶,瞧見了在街上一個帶著豺狼面具的人。
孩子們似乎很喜歡那人紛紛想湊過去說上話,但大人卻拉著自己的孩子低聲喝斥。
那人也上了茶樓,店小二急忙過去打點道歉的說著目前沒有位子,那人點了點頭欲轉身離去時,尚風悅對著他喊了聲留步。
『若不嫌棄,與我同桌如何。』
『不麻煩了。』
『店小二,再給我準備一只茶杯來。』
『......』
尚風悅笑了笑,那人只是沉默地與他對坐飲茶。
『在下極道先生,尚風悅。』
『阿修羅。』
尚風悅開始說著這南方什麼都好,就是這段時節的雨雖不大但就是落不盡似的,只好每天都只能在茶樓裡待著,這麼一段話下來,尚風悅知道阿修羅有在聽,但卻不答話,於是自己也就麼自顧自地說著。
他知道阿修羅這三個字代表什麼,但他現在只想將阿修羅當作是萍水相逢的,一位朋友。
他真的很好奇那張面具下的臉是什麼樣子。
阿修羅將尚風悅為他添的那杯茶飲盡,不多不少一個時辰,對尚風悅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無人知曉他有沒有聽見尚風悅在他身後對他喊著,他明日仍在這喝茶,要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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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是夏季,時有大雨的悶熱天氣,尚風悅手中的那把扇已然盡了它最大的功效,卻還是無法為自家主人扇去悶熱濕黏而生的煩躁感。
尚風悅實在受不了,直拿了個東西就是往門口砸,正不巧的阿修羅才踏進廂房,到底還是有練過的,順手接過了那無辜的物品,『怎麼了?』阿修羅比初識時多了些話,像是關注尚風悅的心情問候之類的。
『悶熱的讓人不痛快。』尚風悅無力地趴在案上,意外惹來阿修羅一陣輕笑,尚風悅一臉不耐煩的說著,『笑什麼,你以為每個人都有像你這樣的身材嗎?』這其實與身材毫無關係,阿修羅知道尚風悅是熱到已經有理難說了。
『要不,我找個涼爽的地方讓你消氣。』哪邊涼快哪邊去,尚風悅馬上抓著阿修羅帶路立馬出發。
那是一處山泉下流形成的溪,周遭的林蔭能讓吹來的風染上水氣更多些涼意,尚風悅咕噥著有這麼好的地方,居然現在才告訴我,真不夠義氣。一邊脫下靴子將腳伸下沁涼的溪水中,霎時暑氣消了一大半。
阿修羅只是笑笑,他沒打算告訴尚風悅,這個地方他也是找了好些天才找著的,只是拿起一旁的樹枝用隨身的匕首削尖,到溪裡刺了幾條魚來,準備起火烤。
尚風悅還是覺得有些熱便解下了外衣,下水玩去,游了一會,尚風悅嗅到了香味知道是阿修羅將午膳料理好了,上了岸趕緊蹲在篝火旁烤著。
阿修羅直搖頭,將整齊疊在一旁的外衣披回主人身上,並將一隻烤魚交到尚風悅的手中,『當心燙著。』尚風悅咬了口魚,點了點頭。
阿修羅看了看天空,放下手中未吃完的魚,『要下雨了。』尚風悅一聽,『怕是趕不及回城了,這似乎也沒戶人家。』
『附近有個洞穴,去那吧。』阿修羅將那魚埋入土中,尚風悅沒漏看這一眼。
果不其然,在還未進洞穴前天空已是灰濛的黑,已經能嗅到空氣裡的濃厚水氣,就在剎那間起了大雨,閃了幾聲雷,阿修羅緊拉著尚風悅的手,小跑進洞穴裡。
雖然兩人還是被淋得一身濕,所幸阿修羅用油紙包裹著的火摺子沒給淋濕,起了個小火讓尚風悅給烤著,又拿出方才沒動過的烤魚。
『你是策畫的好吧?哪動作這麼俐落。』尚風悅除了阿修羅將自己吃的烤魚埋入土以外,根本沒瞧見他的其他動作。
『習慣使然。』阿修羅仍是平常的聲調,但在尚風悅聽來卻帶著一股淡然沉重。
『剛那條魚也是?』這次阿修羅沒有回話,尚風悅自知話說過頭了,也就靠著壁面窩著不在發問。
阿修羅,在這片土地上稱之為戰神。
其稱號所背負的是難以數計的性命和足以成為江海的鮮血。
很多人崇拜並且跟隨他,但也更多人畏懼他,更甚,要殺了他。
悶著悶著,尚風悅起了睡意,挪了挪身子,曲著膝將臉埋進,他不需要再發言,他知道阿修羅會叫醒自己,便昏昏睡去。
在恍惚之間,好像有人靠近了他,讓他靠著,本能地在挪了挪姿勢,讓自己好躺些,在迷濛之間他似乎看見了,阿修羅沒拿下過的面具,被放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