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綺羅生請學生找醫務室值班的老師過來。
醫天子進入戲服間裡看情況時，綺羅生則是在外安撫其他受驚嚇的學生們。
醫天子才剛從戲服間走出來，突然表演廳的門口處發出巨大聲響。
那一聲，是山龍隱秀一拳把大門打壞的聲響。
山龍隱秀看見醫天子，才露出笑容走了過去，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就被醫天子，一手勾住。
在眾人的一陣驚呼聲中，醫天子把山龍隱秀以十字固定法的方式帶走了。
這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卻讓其他學生忘了半個小時前發生的驚險。
綺羅生微笑送走兩人和學生們，直到這敞大的表演廳只剩下他一人，他才轉身走進戲服間裡。
『醫天子怎麼說？』問話的是綺羅生，意琦行頭也沒回的回答：『輕度的營養不良和作息不正常，似乎也跟心理壓力有關係，人才昏過去的。』
兩人的視線一致的放在守在一旁的古陵逝煙身上，意外發生後的這半個小時都在一旁看著守著，就是不發話；心細如綺羅生，主動上前向古陵逝煙說了他所知道的，關於那個女孩。
聽完古陵逝煙笑了笑問道：『我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通常若是熟識的人在眼前發生危險事件，當下人的反應會先叫出名字，但學長則是什麼都沒說就衝了上去接住她。』意琦行解釋。
古陵逝煙想起以前修心理學時好像有提過，自己怎麼倒忘了需要人提點。
『綺羅生，下次排演是什麼時候？』古陵逝煙在心底打起了算盤。
綺羅生思考了一會，『時間急迫，若那位同學狀況不好的話，那我只能在換回原主了。』
古陵逝煙沒馬上接話反一把將人抱起，『換不換，等人醒了我在替你問問她。』走過了門，古陵逝煙又回頭對兩人說道，『對了，麻煩幫我跟弁襲君說，人在我這，不打算還了。』
被留下的兩人，有點風中凌亂感，更亂的是，人才離開不到五分鐘，綺羅生的電話就響了。
『人被帶走了。』發話的是弁襲君。
『嗯。』兩個乖巧的學弟誠實應答。
『還打算不還人了。』再發話，綺羅生的手機開的是擴音，一旁的意琦行聽了挑了挑眉，『既然知道，還特地打來確認嗎？』
弁襲君那傳了輕笑幾聲，隨後話筒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弁襲君，仇恨值不是這麼拉的！一旁的綺羅生只有順順毛讓意琦行別做傻事。
意琦行也知道，在定義上，得罪自家老姊頂多是被自家的老姊揍
得罪黑罪孔雀，來跟自己拼命的是兩個人。
以寡擊眾，非君子也。
是傻子。
綺羅聲無奈的笑拍了拍意琦行的肩膀，『弁襲君學長對人一直都是外冷內熱的，不然他怎麼會讓我去告訴古陵學長那些事情呢。』
※
『涼...』誰？
『涼兒...涼兒...』是在....叫我嗎？
女孩睜開了眼，是陌生的布置，未關緊的房門傳來對話的聲音，在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
那說話的聲音有點耳熟，但卻不是自己印象中的語調。
古陵逝煙才剛結束通話，便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音，回頭便見看了她，露出彷彿終於能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餓了嗎？』他朝著她走了過去。
她下意識側過了身，讓自己不因古陵逝煙的走近而處於可能會使自己受制的可能，『我睡了多久？』
古陵逝煙沒打算說些什麼，只是斂在眼下， 和善微笑應答：『一天。妳先坐下吧，我去弄點東西給妳吃，我也才剛結束跟弁襲君的電話，想和妳談談。』
女孩這次沒拒絕，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看著進去廚房的古陵逝煙。
『沒問題吧...。』女孩呢喃著，她不想第一餐是黑暗料理什麼的。
※
兩人處於一種平和的氣氛，在餐桌上。
老實說，她和他都很意外。
她很意外，這個外表看似跟廚房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煮的東西味道還不差。
他也很意外，原以為她可能會在自己轉身後奪門而出，但當端著食物出來看見她還在時，卻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放心。
『喂。』她開口。
『嗯？不和妳胃口嗎？』他試過了味道，應該不會差去哪才對。古陵逝煙口味喜清淡，甚至在某一種定義上是一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人。
『既然你廚藝這麼好，為什麼晚上還是去畫伯伯那吃麵？』這味道細嚐之後才發現跟自己煮的清湯麵味道幾乎是一樣的，但自己所放的東西....難道他嚐出來？
『每天煮挺麻煩的，去那也吃得喜歡又方便。』說穿了就是懶，女孩微微瞇起眼，不過聽見有人喜歡吃自己煮的麵，這次就算了。
『那、你剛剛和弁襲君老師的通話後想跟我談什麼？』
『先把湯麵吃完。』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我習慣先把正事先處理好。』她望著那碗清湯麵分量應該是拿捏過了不會讓自己吃到撐，但她搞不懂這人幹嘛老纏著她，甚至關心起自己的吃食進度。
『我也是，而我認為眼下的正事，是讓妳將這碗麵吃完。』她也懶得回嘴，只好繼續吃起湯麵。
※
看著女孩捧起麵碗，把湯一口氣喝完的樣子，古陵逝煙霎時覺得可愛極了，他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有女人會用這麼豪邁的方式在他面前吃東西。
古人曰：人之三相，陋也，吃相、睡相，哭相。
他抽了張衛生紙遞給她，也把碗筷收進廚房迅速的洗好，端了兩杯茶回到原位。
『我希望妳到我的補習班來。』話語的聲音隨著茶杯敲響玻璃桌面的聲音一起起落，但她聽得清楚，『我沒有那麼多錢進你那貴族補習班。』
『弁襲君答應幫你出補習費，妳也還是拒絕了不是嗎？』古陵逝煙喝了口茶，『你調查我？』女孩話才出口就後悔了，『抱歉。』纖細的手緊握著。
『我想知道理由，這樣我才能幫妳。』
『我不想在欠老師人情。』這句回答有很多種含意，古陵逝煙勾起笑，『那，我們倆來做交換條件。』
女孩不解地看著他，『什麼條件？』
『我倒還沒想到，而弁襲君對我的要求是，讓妳的成績能保送苦境大學。』古陵逝煙有些無奈的笑，『妳也知道弁襲君的個性，要是我沒把妳顧好讓妳落榜的話。』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但我不想成為特例，所以在補習班上，請不要過於＂關照＂我。』刻意加重的字音，古陵逝煙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若是有不懂的，可以來找我。』古陵逝煙從茶几的抽屜裡拿出一支觸控手機跟一個白底紋上水藍色花樣式的手機殼，女孩看了看，花紋的顏料會隨著光線折色而映出深淺，『這是什麼？』
『妳的手機，我的電話號碼已經輸入在裡面了。』有點無言，女孩嘆了口氣，『我指的是，為什麼還要給我手機。』
古陵逝煙微愣了下，『妳就當作，這是我們這交換條件的抵押品，這樣保證誰都不會臨時反悔。』看到女孩點頭表示了解，他還暗暗鬆了口氣。
『那沒什麼事，我先離開了。』女孩才剛起身，古陵逝煙也跟著起身，『外頭下著大雨，我載妳一程吧，妳要去哪？』
女孩歛下眼，『去畫伯伯那裏吧。』這是她們到現在最新的一句交談。
在車上兩人都沒說話，只有雨刷揮動的聲音，女孩時不時地側看窗外的景色，古陵逝煙倒是一心地看著前方專心開車。
感覺有點像是正在冷戰的男女朋友。古陵逝煙默默給自己吐槽著。
抵達了目的地，女孩道了聲謝準備下車時，古陵逝煙卻抓住她的手，她疑惑地回看，『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可以告訴我嗎？』古陵逝煙平淡的語氣，用的是這段路程集氣。
女孩偏了偏頭，『這幾天我把報名資料交去補習班，你不就會看到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打平而已。』
古陵逝煙微微的傾著身子，看著她『我叫，古陵逝煙。』聲音聽起來比平常還有低沉了些，隨後聽見＂喀擦＂一聲。
安全帶被解開了。
『我叫，水京。』她下了車，在大雨中跑進了那間麵店裡。
古陵逝煙沒多做停留，反而加快車速地回到家裡。
有些無力地坐在沙發上，手背貼著眼。
想著剛剛那段自我介紹的過程。
有點挫敗感，他沒想過有人可以這麼冷靜地回應他，自己卻像是初戀的小男孩那需要集氣才能開口。
『算了，當下的一年把握的緊吧。』而她的笑，他不會忘的。
欲說還休 (3)